当前位置： 布谷鸟 >> 布谷鸟的形状 >> 你长成了大姑娘,也依然是我的小宝贝
伴着一阵布谷鸟的叫声，我睁开双眼，蜷缩了一夜的身体非但没有得到休整，反而觉得更加疲惫。
很长一段时间以来，藏在手机里的这只布谷鸟，总是很准时地把我叫醒，从未偷懒。它的忠诚，以及它不知疲倦、不求回报地付出，让我倍感欣慰。
不像这世间的人们，总是喜欢权衡利弊，计算着利益得失。
我们似乎早已成了伙伴，心有灵犀的那种。
透过窗帘的缝隙，我瞧见了微弱的亮光，脑子忽然惊醒：该起床了，今天是女儿术前检查的日子。
门外传来女儿和母亲拌嘴的声音，我不禁摇了摇头，俩人像是前世的冤家，一个“吵吵闹闹”，而另一个“喋喋不休”，可一旦分开，不是小的天天念叨个不停，就是老的想得不行。
前妻说，之所以没要女儿的抚养权，是为我母亲考虑，毕竟，女儿是母亲一手带大的，如果贸然从她身边带走，恐怕会要了她的半条命。
对于她这个说法，我有点信，可又不怎么相信。
可能是因为起得过早，女儿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，不过，在我的循循善诱下，她还是乖乖地完成了洗漱任务。
母亲递过来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各种出门必备的物品，想必，昨晚便已准备妥当。
母亲是个极细心的传统女人，为我们操劳一生，任劳任怨，自己却从不贪图享乐和安逸，几十年来，始终如一。
十年来，前妻也和我母亲之间相敬如宾，婆媳间未曾有过一次不快，这是我非常感念她的一点。
前几次，骑车带女儿出门时，我总要卸掉固定在后座上的外卖箱，可最近几天，我想通了：钱财既已弄丢，婚姻也已散去，亲戚朋友早已渐行渐远，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？难道我还要活在陌生人的眼光里不成？
于是，当女儿在我怀里坐稳了以后，便绝尘而去。
“宝贝，还有两个星期，你就要跟奶奶一起回老家上学了，到时候会不会每天给爸爸打视频？”
我把头搭在女儿的肩膀上，尝试着引导她慢慢接受即将回去的事实，我好害怕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创伤。
“爸比，我不想回去，我不喜欢大姑家的妹妹，她老揍我.....”
虽然女儿说这话的样子有些调皮，而且还带着一点嗲嗲的语气，可我很清楚她是极不情愿的。
我从未想过，有一天我的女儿会成为留守儿童的一员，我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过，可又不得不做出这万般无奈的选择。
我甚至都不敢去想象，这个决定，会对她和我往后的人生产生怎样的影响。
“不会的啦，那是妹妹以前小的时候不懂事，现在都长大了，不会再跟你闹了，你看她在视频里不是老说想姐姐吗？”
女儿的心思总是那么的纯真，也许是对爸爸的话深信不疑，女儿点头答应：“嗯！我会带她一起玩的。”
“嗯，这才是我最喜欢的小宝贝！”
我把胡茬子往她脸上蹭了蹭，女儿也很识趣儿，小脸贴过来，傻笑个不停。
这是我和女儿之间最亲密的动作，几年来，一直很有默契。
“爸比，你还记得暗号么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对她突然提起的这个问题感到不解，脑子里疯狂地搜索着......
“磨磨......磨！”女儿放开嗓子，大喊了一声，我这才恍然明白。
“豆腐......磨......”我也跟着扯起了嗓子。
“磨磨......磨！”她又恰如其分的衔接上。
这是我和女儿几年前曾对过的暗号，我们约定，万一哪天她走丢了，或是被坏人偷走了，我们就用这个暗号来相认。
好长时间了，她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，着实令我意外。
一股暖流涌上心头，此刻的我感到无比的幸福，在这个世界上，可能没有谁再能温暖我受伤的心了，除了她之外。
好在，路上的行人并不算多，才得以让我们父女俩的有恃无恐得以继续......
“哎，对了宝贝，你小时候坐在我怀里才这么矮，现在都挡着爸爸的视线了！”我用手比划着，接着说：“你现在都是个大姑娘了，是不是？”
“昂......爸比，那我小时候是什么样？“
“你小时候啊，爸爸经常问你，你是谁的小宝贝啊？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么？
“我是爸爸的小宝贝，还是妈妈的小宝贝！”
“还有咧？”我提示道。
“还是奶奶的小宝贝！”她冲我傻笑。
“还有咧？”我接着引导。
“还是小姑的小宝贝！”说完，小脸又贴了过来。
“嗯，这就对了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，一个都不能忘，知道没？”
像往常一样，我会教她把每一个爱她的家人都说一遍。
“嘿嘿......呵呵......”
此刻，我的心几乎要被女儿傻笑的样子融化了。
女儿在家里也经常这样傻笑个不停，不论是看动画片，或是独自一人做手工，她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。
“可你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，爸爸以后就不喊你小宝贝了，喊你大姑娘，好不好？”我接着逗她。
“不行，不行......还要爸爸喊小宝贝！“女儿撒娇的样子，我向来是无法对付的。
我：“大姑娘！”
女儿：“小宝贝！”
我：“大姑娘！”
女儿：“小宝贝！”
......
这倒让我联想到前妻，印象中，她好像从未像女儿这样对我撒过娇，她总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，以前没觉得异样，分开了，倒感到有几分遗憾。
女人的温柔，对于男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，几乎可以消除任何不快和烦恼，可是，前妻似乎并不懂。
在她那里，温柔是我奢望的东西。
工作上的不顺心，朋友间的不愉快，甚至是父亲离世的那段悲痛，我都不曾从她那里得到些许安慰和温柔以待。
当然，我了解她的性格，不善言辞，内敛，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情感。
可我很需要这些，我很需要来自她的温柔和理解。
或许，她没那么爱我吧！
要不，怎么会离开呢？
医院里挤满了男女老幼，几乎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，还一脸焦虑。
由于两周前早已做好了预约和缴费，几个检查项目整体进行的还算顺利，女儿也比以往要乖巧配合的许多，我在排队的时候，她就自顾自地玩她的平板，只在抽血时挤了几滴眼泪。
“爸比，我想吃蛋挞了。”医院大门，女儿摸着肚子：“肚子都咕咕叫了！”
“走嘞，我们去找老爷爷去。”
这几年，虽一直负债，但收入稳定，我对她们娘俩提出的需求从未打过折扣。有句老话说“再苦也不能苦孩子”，我是极其认同的，在女儿身上我始终秉持着这个原则。
兴趣班、游乐场、各类玩具......应有尽有。
对待前妻亦是如此。
两个蛋挞，一碗小馄饨，女儿吃得津津有味。
看着她吃东西时专注的样子，我再一次陷入了沉思：再过几天，她也要从我身边离开了，回到那个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回去的地方，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，她幼小的心灵将会经受怎样的冲击呢？
回来的路上，我们聊了很多，关于她妈妈，关于回到老家后的安排，关于对学习的要求......
最为关键的是，当我们再次骑上电动车，在马路上迎风奔驰时，关于“大姑娘和小宝贝”的争论依然继续。
对了，还有我和她之间的暗号。
我们又演示了一番。
END.
我，魔都白领，
经历过创业失败，遭遇了投资诈骗，
以致于负债百万，家庭破碎，亲朋远离，
来这里，分享过往的故事，记录向命运奋起反击的余生。
